第二十五章 随缘寺(1 / 2)

 紫蓬山原名黟山,地处北关,位于新安郡境内。生得是峰连峰,景接景;云如海,瀑如帘。七十二峰,峰峰惊奇;苍山云海,红树铺云;怪石嶙峋,梦笔生花。猴会观海,苍松能迎客;感天工之奇妙,叹琉璃亦变幻;堪沧海一明珠,谪世间之尤物。

溪云调拨出数十名探子,去自留地、安西国等地打探情报,剩下的便潜在紫蓬山待命,自己则信步朝莲花峰走去。紫蓬山莲花峰上有座寺院,里面住着一位和尚,叫东离。东离原是紫云山紫云阁中道人,是溪云的师叔。有一天,他突然顿悟,便离开紫云阁,来到黟山莲花峰开山建寺,但也没给寺院起个名字。当地人觉得从紫云阁中出来的都是神仙,便将黟山更名为‘紫蓬山’。本将寺院挂名‘莲花寺’,但在东离大师一句“随缘吧”之后,这里便成了‘随缘寺’。他也是个与众不同的和尚。佛讲:万法皆空,普度众生。而他认为:能做到万法皆空的不是幼儿就是傻子,成年人没谁能做得到。龙生九子各相异,世上难有百花同。我佛亦是千人相,人有私心也寻常。普度众生不强求,缤纷万千才是本。他是个云游僧人,讲求的是:佛,要入世为人,莫要做高高在上神。

傍晚,溪云蹬上峰顶,刚要叩门,只见寺门“吱呀”的一声开了,从里面走出了一个小和尚。小和尚上前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神了,真的有客临门!施主,方丈有请!”看着一脸懵逼的溪云,小和尚解释道:“适才方丈在佛堂讲经,忽见殿门无风自开,便说:‘门,无风自开,定有贵客远来’,便叫我出来开门。我也摸不着头脑,还下了赌约。想不到还真是有贵客前来。”

溪云这才搞清楚原由,便问他们作了什么赌约?小和尚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输者要到九龙潭瀑布打十日的水。”

溪云眼前一亮:“九龙潭瀑布?”转而有疑惑道:“为何要到九龙潭去打水?”

小和尚道:“九龙潭之水,碧绿如玉,冰心透凉,散发着丝丝龙气。喝过之后能让人心静如水,便于参悟佛法。”

溪云道:“九龙潭在哪儿?离这有多远?那里危险吗?”

小和尚道:“九龙潭位于龙源谷,离这儿近百里。一瀑九折,形成九瀑九潭。或如龙女下凡,或如青龙戏水,又如玉龙一般倾泻而下,壮观无比。潭水状如龙心,冰潭龙气,碧绿如玉。瀑潭双奇,景美怡人。怎么会有危险呢?”

听后,溪云心里失落落的。那“‘九龙戏水’是‘九条龙’呢?还是‘九条瀑布’呢?”如是想着,不一会儿便来到一处禅房外面。小和尚道:“请施主在禅房稍等片刻,方丈正在讲经,我这便去回复方丈。”小和尚准备好茶水和点心后,方才退去。

溪云等了半天也没见有人过来,便踱出院外。此时,天边孤星闪烁,山上微风清凉,脚下雾气蒸腾。夜晚的莲花峰,安静的仿佛满世界只有一个人,让人孤寂到无事也愁三分。

千里月明千里恨,隔河相望隔河愁。

天上人间难相见,星水淼淼空自流。

这首诗是溪云向国王斐济求婚被拒绝后写给游女的诗。面对刚刚跃过山头的明月,溪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自言自语地说道:“丫头,都这么多年了,你是不是已经投胎转世去了?”最后,溪云叹了口气,默默地又踱回屋中。这时门外传来一声叹息:

花非花、雾非雾,散落人间何时休?

泪如旧、人空瘦,迢迢银汉两岸愁。

溪云怔道:“师叔,是您吗?怎么不进来呢?”溪云推开门,看到门外叹气的正是东离法师。

老和尚望着月亮,没回答溪云,良久后问道:“云儿,你终究还是没忘记她?”

溪云叹了口气道:“师叔,她于我有救命之恩,夫妻之实,云儿此生怎敢忘记?”

东离叹道:“我也是一个念旧之人!比如这紫蓬山吧:我总觉得黟山比紫蓬山更好听,更有底蕴。当初的黟州文化绵延数百年,经久不绝。没了黟山,你再看现在黟州文化还留存多少?还有几人记得?新兴的新安文化只不过当初黟州文化的一个分支,也没几个人认同。光我觉得它好有什么用?力有所限,不过是随波逐流罢了。有些人或事,是用来怀念的。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总会走,莫强求!人生苦短,总得往前看。咳!再过几代恐怕没人记得黟州文化是何鸟喽!丫头呢,具有天人之姿,天生的命薄之人。当初你也才八岁,丫头也才六岁。你刚进王宫做伴读,冲撞了王妃,丫头救你,也不过是出于孩子的喜好罢了。即使后来你们私自结为夫妻,但爱也爱了,人死不能复生,事情终究也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你为何不能放下呢?”东离见溪云不言语,便拍了拍溪云的肩膀,接着说道:“三生石上旧精魂,赏月吟风不要论。惭愧故人远相访,此身虽异性长存。一叶浮萍归大海,人生何处不相逢?好啦,如果能消去你心头旧恨,就怪我这个老头子吧,没传她什么功夫!”东离叹了口气,走进了禅房。

“三生石?与诗中的三生有关联吗?”溪云每每捕捉到与那首诗有关联的词语,他不自觉的往那首诗上联想。自从得到那首诗,他发了疯似的想念游女,自认为游女还在冥域世界游荡,他太想去幽冥世界去寻找游女,把她复活,他着了魔似的近乎于丧失理智。但听到最后他着急道:“师叔,她在紫云阁学艺时间太短,这怎么能……”

东离法师摆了摆手打断溪云,道:“云儿,几个月前你托李将军让我办的事,我前几日回来给你办完了。只是这鬼怨易解,人间善缘难结啊!”

溪云疑惑道:“师叔,此话怎讲?”

东离道:“我走遍东西方大地,到处都是狼烟四起,横尸遍野啊!我最终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佛家真正需要渡的,不是贫民百姓,而是权贵。因为他们一句话或一个念想会让成千上万个人失去生命,会让不计其数的人失去家园流离失所,而普通老百姓所做的就极为有限了!”

溪云叹道:“权贵者,均野心勃勃,没哪个省心!”

东离道:“是啊,‘路漫漫其修远,吾将上下而求索’喽。哦对了,你此次前来,所谓何事啊?”

溪云道:“师叔,我要去安西营救李宠。路经紫蓬山,特过来看看您老人家。”

东离道:“哦,就是你托他给我送酒葫芦的那个李宠是吧?”

溪云道:“是的,师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