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病(四)(1 / 2)

 “阿衡你……”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一双眼睛里的情绪复杂,失望,震惊,各种各样的情绪都杂糅在一起。

沈玉衡见到他这样的目光,顿觉心中凉。

他竟然也觉得她是个妖孽吗?也是,她翻手能招云,覆手能唤雨,能让百花同绽,能让百兽臣服,在他们的眼里,不是妖孽是什么?

“莫非你觉得我是妖孽?”

雪千重眉目微敛,只是再抬头时却已经是眸中带了几分凄苦之色,映着他那惨白的脸色,更显得凄然。

“我如何信你?”

沈玉衡连连退了数步。他如今说不信她?那为何不再她第一次显出本事之时就说出来,反倒要到现在才说不信她?

她从来都不怕被世人当成什么妖孽,她在乎的,只有他的看法罢了。

世人如何看她,那与她何干?

“哈哈,你竟然不信我?那你之前莫非都是装的?”她大笑两声,只觉得心底已经流起血来。

也许是她活得太久了,所以理所当然的觉得每一辈子的他都是一样的,可是如今才恍然觉,每一辈子的他,都不是一个他。

恍然之间,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在她的身上散出来,沈玉衡一摸,只摸到自己浑身都是黑狗血,那雪家的大姑娘正抖索着身子,瞧见沈玉衡的目光望过来,顿时扔了手里的盆,抖得跟筛糠似的。

沈玉衡木愣愣的抬起自己的手臂,只见那裸露在外的手臂上,一个又一个的小坑仿佛被煮沸的水一般,咕噜咕噜的冒起泡泡来。

不过是眨眼之间,她手臂上的皮肤就被黑狗血腐蚀了大半,露出森森的白骨来。

她怎么会被黑狗血伤到?她不是不老不死,不生不灭的仙人吗?为何黑狗血还能伤的到她?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身上的血肉剥离,就连几个壮汉上来拿绳子把她捆了,她都仿佛没察觉到一般,只是愣在那里。

雪千重似乎被这“真相”震惊到,顿时大声的咳起来,大口大口的鲜血随着他的动作流了出来,然后他竟然两眼一翻,就这么晕了过去。

沈玉衡不知道自己被他们扯着走了多远,她只能看见自己一路走,血肉一路剥落,然后再生出来新的血肉,她的身后,全是剥落下来的血肉,一块又一块、

她是妖孽?还是仙人?

直到两只手都被绑在木头柱子上,她才有了一丝反应,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下的火堆。

那些感叹过她命途多舛的人们此刻都围成了一圈,高喊着要烧死她。

雪家的几个姑娘又哭又喊,哭诉她是如何如何害了雪千重的性命。

而雪千重却被扶着,一身染血的病衣罩在他的身上,风一吹就飘飘荡荡的,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整个人都吹散了一般。

他看着她,眼里有柔情,有悔恨,有惋惜,却没有流露出一丝想要为她说话的意思,也许在他的心里,更加相信她是一个妖孽。

不过片刻,那火堆就燃了起来,炽热的温度让沈玉衡的汗不断的落下来,火舌舐舔着她的皮肤,她却只觉得浑身都是凉的,从头到脚。

他们仿佛打了胜仗,为着烧死她这个妖孽而欢呼,而雀跃,可是当烈火燃了三天三夜,那个“妖孽”还完好无损的被绑在火柱上时,所有人都开始慌了。

透过火光,沈玉衡能看见雪千重的那张脸,不过是三天,他的脸色更差了,甚至只是看着他的脸色,沈玉衡就知道他的身子已经要撑不住了。

“火烧不得,这妖孽定然是能控火的!我们把她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