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古刹(1 / 2)

天涯明月刀 古龙 13250 字 2019-10-27

 正午阳光满天。

傅红雪从客栈里走出来的时候只觉得精神抖擞足以对付一切困难和危险。

他整整睡了一天又在热水里泡了半个时辰多日来的疲倦都已随着泥垢被冲洗干净。

近年来很少拨刀他觉用刀来解决问题并不定是最好的法

可是现在他的想法已改变.所以他必须振作起来。

因为杀人不但是件很奢侈的事而且还需要足够的精神和体

现在他虽然还不知道那些人在哪里可是他相信定能找出些线索的“

郑杰是个樵夫二十一岁独身往在山林间的一座小木屋里每天只下山一次用干燥的木柴来换食盐大米肥肉和酒偶尔也会到城门后那些阴暗的小巷中去找一次廉价的女人。

他砍来的柴总是卖给大路旁的茶馆他的柴干燥而便宜所以茶馆里助掌柜总是会留他喝碗茶再走有时他也会自己花钱喝壶酒』

即使在喝了酒之后他也很少开门.他并不是个’多嘴的人。

可是这两天他却很喜欢说故事一个同样的故事他至少已说了二三十遍。

每次他开始说的时候总要先强调“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是我亲眼看见的否则我也不会相信。”

故事生在三天前的中午从他看见树林里有刀光一闪的时候开始。

“他们一定做梦也想不到世上会有那样的刀刀光只闪了闪一匹生龙活虎般的好马忽然就被砍成了两半。”

“有个看来就像是花花大少般的年轻人用的剑竟是鲜红的就像是血样无论谁只要一碰到他那把剑立刻就得躺下。”

“他还有个朋友一张脸白得育自得像是透明的。”

“这个人更可怕……”

同样的故事虽然己说了二三十遍说的人还是说得律津有味听的人也还听得律律有昧。

可是这一次他居然没有说完就闭上了嘴因为他忽然现这个脸色白的人就战枉他面前双眼睛正刀锋般地盯着他。

漆黑的刀闪电般的刀光乱箭般的血雨…。’

郑杰只觉得胃部又在收缩抽搐几乎又忍不住吐了出来。

他想溜两条腿偏偏已软。

傅红雪冷冷地看着他忽然道“说下去。”郑杰勉强作出笑脸“说“…说什么?”

傅红雪道:“那天我走了之后你又看见了什么事?”

郑杰簇了擦汗道“我看见了很多事可是我全都没有看清楚。”

他并没有完全在说谎当时他的确已经快被吓得晕了过去。

傅红雪想知道的也只有一件事“那个用红剑的人后来怎么样

郑杰这次回答得很快:“他死了。”

傅红雪的手握紧心下沉全身都已冰冷很久之后才能开口问:“他怎么会死的T是谁杀了他?”

郑杰通“他本来不会死的你赶着车走了之后他替你挡住了那三个人别人好像都不敢去碰他的剑所以他也找个机会走了走得可真快简直就像一阵风一样。”

他嘴里在说话的时候心里在想着当时的经过脸上的表情也跟着有很多种不同的变化。

可是他说得很快因为这故事他已说熟“只可惜他刚串人道旁的树林那道斩马的刀光又忽然飞了出来他虽然避开了第一刀但是那个人第二刀又砍了下来而且一刀比刀快。”

他没有说下去也不必说下去因为结局大家都已知道

前面的是天王斩鬼刀后面是公孙屠和萧四无无论谁在那种情况下结局都是样的。

傅红雪沉默着表面看来虽然平静心里却好像有千军万马在冲刺践踏。

明月消沉燕子飞去也永不再回了。

他沉默了很久才问道“那个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郑杰道“他看来简直就像是天神就像是魔王一样站在那里至少比任何人都高出一个头耳朵上戴着金环穿着身用兽皮做的衣服手上提的那把刀最少也有七八尺长。”

傅红雪道“后来呢?”

郑杰道“那个外号叫厨子的人本来想把你那朋友斩碎了放在锅里煮的可是本来在下棋的一个人却坚决反对后来……”

他吐出口气接着道“后来他们就将你那朋友的尸体交给了天龙古刹的和尚。”

傅红雪立刻问“天龙古刹在哪里?”

郑杰道“听说就在北门可是我没有去过很少人到那里去过”

傅红雪道“他们交给了哪个和尚?”

郑杰道:“天龙古刹里好像只有一个和尚是个疯和尚听说他

傅红雪道“他怎么样?”

郑杰苦着脸仿佛又将呕吐“听说他不但疯而且还喜欢吃肉人肉”

阳光烟火焰.道路如洪炉。

傅红雪默默地定在洪炉上没有流一滴汗也没有流一滴泪。

他已只有血可流。

能够坐车的时候我绝不走路我讨厌走路

他恰巧和燕南飞相反能够走路的时候他绝不坐车。

他好像故意要折磨自己的两条腿因为这两条腿就给他太多不便利痛苦。

有时我甚至在走路的时候都可以睡着。

现在他当然不会睡着他的眼睛里带着种很奇怪的表情却不是因为悲哀和愤怒造成的而是由于疑惑和思索。

然后他就突然转回头往来路I他又想起了什么?

是不是他心里还有些想不通的事一定要回去问那年轻的樵夫

可是郑杰已不在那茶馆里。

“他刚走了。”茶馆的掌柜道“这两天他总是在这里说那故事总要坐到天黑以后才定可是今天走得特别早。”

他对这脸色苍白的陌生人显然也有些畏惧所以说话时特别小心也说得特别详细“而且他走得很匆忙好像有什么急事要去做。”

“他是从哪条路走的?”

掌柜指着对面的一条长巷脸上带着阿谀而淫猥的笑容:“那条巷子里有个他的老相好好像是叫做小桃子他一定是找她去了……

阴暗肮脏的窄巷沟渠里散着恶臭到处都堆着垃圾。

傅红雪却像是完全没有感觉。

他眼睛里着光握刀的手上青筋凸起仿佛很兴奋很激动。

他究竟想到了什么?

一扇破烂胶木板门后忽然闪出个戴着茉莉花的女人。

花香廉价脂粉和巷子里的恶臭混合成种低贱而罪恶的诱

她故意将自已一张脂粉涂得很厚的脸接近傅红雪一只手己悄俏过去故意磨擦着傅红雪大腿根部的某点。

“里面有张床又软又舒服再加上我和一盆热水只要两钱银

她眯着服眼睛里演出了淫荡的笑意“我只有十七岁可是我的功夫好比小桃子还好。”

她笑得很愉快她认为这次交易已成功了。

因为这中男人的某一部分已有了变化。

傅红雪苍白的脑突然红他不仅想呕吐而且愤怒d在这么样的一个低贱的女人面前他竟然也不能控制自已生理上的**。

这是因为他己太久没有接触过女人?还是因为他本来就已很兴

无论哪种兴奋都很容易引性的冲动。

戴着茉莉花的女人身子挨得更近了只乎也动得更快。

傅红雪的手突然挥出重重捆在她脸上她的人也跌倒撞到木板门仰面跌在地上。

奇怪的是她脸上并汲有惊讶愤怒的表情却露出种说不出的疲倦悲哀和绝望。

这种悔辱她早巳习惯了她的愤怒早已麻木令她悲哀的是这次交易又没有成功。

今天的晚饭在哪里?一串茉莉花是填不饱肚子的。

傅红雪转过胎不忍再看她将身上所有的银子都掏出来用力掷在她面前。

“告诉我小桃子花哪里T”

“就在最后面靠右的那一家。”

茉莉花已掉了她爬在地上捡着那些散碎的银子根本不再看傅红雪一眼。

傅红雪已开始往前走只走出几步忽然弯下腰呕吐。

巷子里只有达扇门最光鲜体面甚至连油漆都没有剥落。

看来小挑子非但功夫不错生意也很不错。

门里静悄悄的没有声音。

一个中轻力牡的男人和一个生意不错的女人在一问屋子里怎么会如此安静?

门虽然上了拴却并不牢固做这种事的女人并不需耍牢固的门栓。

就正如她们绝不需要一根牢固的裤带。

推开门里面就是她们的客厅也就是她们的卧房墙壁好像还是刚粉刷过的挂满了各式各样令人意想不到的图片。

一大把已枯萎了的山茶花插在桌上的茶壶里茶壶旁摆着半碗吃剩下的猪腰面。

吃腰补腰这种女人也并不是不注意补养自己身体的。身体就是她们的本钱尤其是腰。

除了一张铺着大红绣花的木板床之外屋于里最奢华的一件东西就是摆在床头上的神龛那精致的雕刻高贵的黄幔恰巧和四壁那些淫狠低劣的图片成一种强烈的对比。

她为什么要将神龛放在床头?

难道她要这些神抵亲眼看到人类的卑贱和痛苦T看着她出卖自已再看着她死。

小挑子已死了和郑杰一起死在床上鲜血将那床大红绣花被染得更红。

血是从颈子后面的大血管里流出来的一刀就已致命。

杀人的不但有把快刀而且还有极丰富的经验。

傅红雪也并不谅讶难道这件事本就在他意料之中?

一个平时并不多嘴的人.怎么会整天在茶馆说故事?连柴都不砍了。

他喝酒、吃肉而且嫖女人当然不会有积蓄。

那么他两天不工作之后怎么会有钱来找小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