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话他可不会说出来。
半弯着腰犹豫一会儿,他轻轻在床边坐下了,又伸手,给她掖了掖被角。
卧房里静得很,没人说话,两人都知道对方定然留意着自己,连呼吸都放轻了。
过了好大一会儿,宋初文以为她已经睡着,大公主却忽然有了动静,她转过身来,躺平了,直直看向他。
宋初文庆幸自己先一步收回了视线。
“听说,你进宫去接我了?”
她的声音微哑,温柔如旧。
宋初文嗯了一声,还是决定问上一问:“你昨日出宫,怎么也不派个人告知我一声?”
他的语气不自觉地和缓了。
与他之前所想的理论和兴师问罪,简直天差地别。
闻言,大公主柔柔一笑。
“你事物繁杂,告知了你又如何?总不能叫你陪我去寺里住,正事要紧。”
她说的话,字字句句都在为他考虑,宋初文听起来,却觉得不太舒坦。
她越是这样,他心里越是不得劲。
宋初文正在酝酿话语,桃红柳绿就进来了,两人手里都端着东西,一边是散发着浓郁味道的药汁,一边是白色的厚棉布带。
此时的宋初文,还不知道那玩意儿是干什么用的。
大公主只是闻见药味的时候微微皱了眉,等药碗到了手边,宋初文正想着要怎么哄人喝药,谁知,她已经接过去,神色如常,一口便饮尽了……
大公主接了柳绿递过来的温水,漱了漱口。
然后,她看向宋初文,面上泛起微红,“我要换东西,你在这里,不太方便,去忙你的吧。”
她如果板着脸说,他定然不走,但她现在这神情……他只得起身。
宋初文出了卧房,却没有走。
他想等会儿再进去一趟,和她再说两句话。
也就一会儿的功夫,就有人开门出来了,是桃红。
“驸马爷!”
桃红有点惊,大概是没想到他还没走。
见她急急忙忙遮掩东西,宋初文走过去,“等等,站着。”
他出手很快,桃红没反应过来,盖着的布就被掀开了,布底下,是一条染了血的厚布条。
宋初文算是第一次见这东西。
他想到了刚刚柳绿端着的干净的那一条,除了血迹,这俩条长得一模一样,霎时,他明白了她说的‘换东西’是什么意思。
“驸马爷!您又有……”
桃红的声音被关在了房门外,柳绿还在床边,见他突然进来,立马叫了声驸马爷,叫完,应该就发现了他脸色不对劲,被吓得噤了声。
“你出去。”
宋初文声音发沉。
柳绿没见过驸马爷这种脸色,吓得呆住,大睁着眼,没了言语。
大公主发话道:“出去吧,把门关上。”
柳绿担心归担心,但她知道大公主的本事,便听话地出去了。
卧房里又只剩了两人。
大公主并不怕他脸色,微微笑着,“你出去才这么一会儿,又想起来什么事儿了?”
宋初文克制着怒气,走到床边。
他居高临下问她:“刚刚喝的什么药?”
大公主没事人一样。
她淡淡笑着:“风寒药,怎么了?”
宋初文的脸色阴沉得厉害。 他坐下,双眸直直看着她,又一手按在她身侧,语气里透着浓浓怒意:“喝风寒药怎么会出血?慕容萱,你还想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