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伊人难测 下(1 / 1)

数枕情缘 四季知了 0 字 2020-08-22

 苏小翠添了几块炭,亲手为如梦续了一杯茶,娇声道:“小女子自知身份低贱,但心慕公子才华,恬颜强留,还望公子莫要鄙弃。”

如梦谦道:“姐姐秀外慧中,小生得能有此良机,实是荣幸之至。虽想与姐姐做彻夜长谈,但恐误了姐姐休息,罪过不浅。”

苏小翠呢声道:“你若就此离去,才叫姐姐彻夜难眠呢,难道你就忍心撇了姐姐独守空房吗?”脸上羞红一片。夜深人静,暗香微闻,美人呢喃,怕是神仙也要动心,如梦心中又是一惕,此女周旋于权贵公卿尚能守身如玉,既或自己才华出众,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得美人垂青,闻她言语竟欲以身相许,果然来者不善。当下坐到桌前,手执白子,“适才有外人在场,姐姐给小生留足了面子,刻下夜阑人静,你我静心下棋,各不藏私,岂不快哉”苏小翠倒也听话,坐在桌前,伸出如玉素手,握住如梦执子之手娇声微嗔:“既说各不藏私,怎地你就如此小看奴家。”纤手轻握,如葱根样的手指在他手腕轻挠,十足的打情骂俏。如梦遍阅名花,心中既起戒心,自是不为所动,轻轻抽出手道:“小生怎敢轻敌,只是预留后路,输棋便有了托辞。”执起黑子,点在星位。苏小翠微微一怔,随即执白应战。

此番对棋,与前两盘大相径庭,苏小翠应对失措,大失水准。如梦随手提了她一块白棋,心中讶异,举头望向苏小翠,只见她媚眼横波,丹唇轻启,“公子,你看着奴家的眼睛,你说奴家美吗?今夜自荐枕席,不知公子可肯赐怜?”如梦只觉苏小翠眼中异光旋动,自己心内一震,果与摄心术差相仿佛。耳听她言语挑逗,忽想今晚如与她软磨硬泡,终非了局,一不小心还会着了道儿,不若将计就计,且看她究受何人主使。当下装作心神恍惚,目光呆滞,口水欲滴,哑声道:“姐姐,你好美,如能和你共赴巫山,实是不世艳福。”苏小翠面露喜色,目中异光大盛,“奴家虽流落娼家,却是守身如玉,今日随了公子,不知公子如何对待奴家?”如梦答道:“只要与你一夕欢好,自是听你吩咐。”苏小翠眼中异光更盛:“那便是说你要听从我了。”如梦点头称是。苏小翠道:“此后奴家便是你的主人,你便是我的小心肝,我叫你干什么你都不能违抗,好不好?”如梦仍是点头。“那你记住,我是你的主人,我的话你要奉行不违,有什么事都不可隐瞒。”如梦点头重复。

那苏小翠目中异光敛去,举袖拭去额角汗水,伏在桌上,看来施用摄心术确是极耗功力。如梦虽明知摄心术对己不起作用,终是有些心虚,当下盯住她曲线玲珑的身体,尽情欣赏,脑中不住转些下流念头,方才确定自己未被她摄心术所迷。

苏小翠伏了一刻,抬起头来,盯着他看了半晌,突地面孔一红,轻声道:“只我二人之时,你要敬我爱我,不可思念其他女子。现在过来亲我一下。”言罢紧闭双目,噘起红唇,面颊微颤。如梦骤听此语,不由一怔,不知当此时刻被摄心术迷住应作何反应,猜测着答道:“主人,小的敬你如仙女,不敢做此亵du举动。”苏小翠睁开眼来,望着他微微一笑,轻叹一声:“你这个小冤家,真是害死人了。”目中异光再起,“只我二人之时,你要敬我爱我,把我当作你的心上人,不可想别的女人。”如梦当她一笑时,突地发觉她神情纯美,娇憨可爱,浑不似风尘女子那般做作,更无半点机心。脑中犹自存留着那片刻的笑容,脱口道:“你若能如适才那般,我自会喜欢你,但要不想别的女人,怕不能够。”苏小翠闻言一抖,眼中异光大盛,语音转厉:“我是你的主人,你须得听我吩咐。我要你忘了别的女人?”如梦最最忌讳的便是忘了心爱的女人,一时激动,道:“有个女人我偏偏忘不了。”苏小翠施术不久,心神俱疲,此刻再次施术,竟然发觉如梦情形反常,心神大乱,额头汗如雨下,面孔苍白,颤声道:“哪个女人你忘不了?”如梦见她面色惨然,心中突起怜意,知她耗功过度,不忍她受受摄心术反噬,上前抱住她将倾的身体,柔声道:“不要着急,天底下所有男人都有一个女人不能忘,就是他的亲娘,你让我忘了亲娘,那可是大大不孝,我已受了你摄心术,你不必再强行用功,对身体不好。”言罢苦笑,正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之举。只觉怀中苏小翠娇躯剧震,眼中异光尽散,面白如纸,呼吸皆无。如梦急忙伸指搭脉,查知她耗功过度,加之受惊太巨,已是闭过气去。此女虽是花玉环一党,但毕竟未直接对己下毒,如花玉环者尚可放她一马,对此女如梦自是不忍撒手不管。当即渡过一股真气,激发她体内潜力,过不多时,苏小翠悠悠醒转。

事已至此,如梦也不再装相,柔声对苏小翠道:“我知你与花玉环实是一党,本来你们两度相害,总要给个交待,但无论如何我绝不可能与你们有涉,此后更是相见无期,我就不与你们计较,免得节外生枝,以后你们自会发现这是个误会。我观姐姐与花姐姐实是女中豪杰,兼又才貌双绝,何以自耽泥淖?我劝二位还是早脱苦海,不要自误误人。”将她抱到床上,为她脱去绣鞋,盖好被子,在她唇上轻轻一点,附耳低语几句,起身离去。

苏小翠粉面如春,手抚红唇,双眸痴痴地望着如梦出门而去。

良久,翠喜推门探头张望,见室内只苏小翠一人,走近床来,讶声道:“姐,那人呢?”苏小翠目光凝滞,口中喃喃自语:“玉体金钗一样娇,背灯初解绣裙腰。衾寒枕冷夜香消。深院重关春寂寂,落花和雨夜迢迢。恨情和梦更无聊。”轻轻一笑,“小冤家,你这岂不是在勾引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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