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1.玩笑(一更)(1 / 2)

 元秋以为,梅氏兄妹会恼羞成怒,愤然离开。

谁知,梅景齐摇头笑了。

梅映雪嗔了苏默一眼,“表哥,你怎么还是老样子?说话那么气人!”话落看向元秋,带着三分歉意七分娇嗔,甜甜地叫了一声“表嫂”,娇笑道,“让表嫂见笑了,方才我只是跟表哥开玩笑的!千万不要当真!我若是无媒无聘跟了表哥,祖父和父亲定会打断我的腿!”

元秋神色淡淡,“是么?确实挺见笑的。”

初次见面,跟她开这种玩笑?她们很熟么?如果她所得知的信息无误的话,苏默来东明国为质已四年之久,这也是梅家兄妹时隔四年与他再次相见,没有关切,上来就拿他开涮?

听者觉得好笑且并未被冒犯,才是玩笑。

让人不舒服的,便是越矩无礼。

而梅家兄妹的言行之奇葩,元秋都懒得评价。

“表嫂,你大人大量,不要生气,不然我可是罪该万死了!”梅映雪一双湿漉漉的眸子无辜地看着元秋,带着单纯又讨好的笑意,让人无法拒绝。

元秋摇头,神色淡淡地说,“其实,我不认识你。你不应该问问你表哥是否介意么?”

苏默又开始喝茶了。

元秋在想今日午时在沐家的膳食挺正常的,也不咸,他怎么这么渴?

梅景齐抬手敲了一下梅映雪的脑门儿,神色无奈,“说了不让你胡闹,你非要任性,现在闯祸了吧?”

“哥哥,我错了嘛!我只是想看看表哥和表嫂是不是真如外面所言的两情相悦,这样回去也好跟祖父和姑母交代。如今我知道了,是真的!表哥为了不让表嫂生气竟然骂我,虽然我有点小小的伤心,但还是很为表哥高兴,等回去告诉祖父和姑母,他们也定会心中宽慰的!”梅映雪挽着梅景齐的胳膊撒娇,同时在解释她所谓的“玩笑”。

梅景齐摇头失笑,看向苏默和元秋,正色道,“表弟,表弟妹,雪儿被家里惯坏了,就是个喜欢胡闹的鬼灵精,我向来管不住她。我也有错,知道她在开玩笑,却没拆穿,反倒顺水推舟,跟她一起试探你们,实属不该。但私心里,我跟雪儿一样,也想确定这门亲事是否真是表弟如意的。如今,我已得到答案,并为表弟高兴。”

话落,梅景齐看着元秋,微微一叹,“表弟妹,表弟这些年一个人在东明孤单寂寥,过得很不容易,有家不能回。我们远在南诏,心中牵挂担忧,却也无法前来探望。南诏国的局势,表弟的身份,梅家的处境,都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解释的。若非这次表弟成亲,两国正式结盟,皇上松口,姑母也不敢让我们过来。总之,我想告诉表弟妹的是,表弟素来率真,他护着你,便是真的把你放在了心里。”

苏默仍旧在喝茶。午膳容岚给他那碗“岳母爱心汤”,实在是太咸了。

元秋轻笑,“哦?什么话都让梅公子和梅小姐说完了。我和苏默是夫妻,我们之间关系如何,他是否真把我放在心里,我自己不知道?也不能问他?需要梅公子和梅小姐千里迢迢跑过来试探,跟我解释吗?你们的玩笑,我觉得一点儿都不好笑。你们的解释,倒是好笑极了!”

梅景齐面色一僵,梅映雪脸上柔柔的笑也绷不住了,垂眸便红了眼圈儿,“表嫂,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任性胡闹,你打我骂我都好。但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是没坏心的。”

“你有没有坏心我是无从验证且并不在意的,今日之前我也不知道你是谁。”元秋笑意温柔,“不过,我很忙,不喜欢打人骂人,那样太浪费时间。你若真心道歉,想让我们原谅,唯一的方式你表哥方才说过了,府里缺一个倒夜香的,你意下如何?”

梅映雪猛然垂了头去,但她眸中一闪而逝的阴翳没有逃脱元秋的眼睛。

从元秋的角度,并不认为这对兄妹一开始的做派是开玩笑试探。

那应该是他们的计划一。若苏默接受梅映雪,元秋也没意见,这姑娘就真留下了。不论是要当细作,还是暗中控制苏默,目的不明。

计划一失败,兄妹俩变脸速度堪比川剧,立刻换了一套听起来似乎合情合理且都是出于关心苏默的说辞,给自己找补解释,配合默契。

但这恰恰证明前面梅映雪对苏默的痴心爱慕全是装的。不是开玩笑,那就是别有居心。

一番唱念做打,演技浑然天成,可口口声声所说的“为苏默好”的这个前提,却根本站不住脚。

若他们原本关系亲密,互相信任,这些年没有断了往来,勉强可以理解。

但事实并非如此。苏默见到梅映雪都懒得理会,足以说明他们关系疏远。

四年未见的表兄表妹,一来就拿苏默开涮,这是为苏默好?

后面解释的再多,听起来再合理,也都是枉然。

真心待人,便该从对方的角度去考虑。

而这对兄妹自以为是地搞了一出自作聪明的闹剧,振振有词的嘴脸令人作呕。

到底,就是不在乎苏默罢了。

梅景齐苦笑,起身,对着苏默和元秋躬身行了个大礼,“表弟,表弟妹,雪儿顽劣无礼,我作为兄长,没有好好管教,反倒听之任之,跟她一起做了些可笑的事,惹了你们不快,我这里给你们赔不是了!”

红苓正在犹豫,想问元秋是否开饭,就见苏默转头看向她,说了一个字,“水。”

午膳容岚给苏默盛的汤,红苓是“帮凶”,她很清除苏默为何这么渴,默默地又送来一壶新茶,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梅映雪,心想若是苏默留这个女人在府里给元秋添堵,她今日就收拾东西陪元秋回沐家去!

而梅景齐躬身赔罪,苏默只顾喝茶,元秋视而不见,完全没有要给他台阶下的意思。

梅景齐尴尬地站在那里,看向苏默,“表弟,我们这次来,是真的有正事想要与你商议。”

苏默看向元秋,“我饿了。”

元秋叫红苓,“摆饭吧。”

梅景齐默默地坐回原来的位置,梅映雪始终垂着头不再言语。

红苓摆饭,只有两副碗筷。

“还不走?”苏默蹙眉。

梅景齐叹气,“表弟,我只是想跟你好好聊聊。”

“我给过你机会。”苏默神色淡淡,“请吧,我用膳时不想看到倒胃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