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姐,您在里面吗?
是啊,请进。
打扰了哇!大姐姐您好漂亮!这件衣服好适合您呀!
谢谢你。梅莉儿,你也是。
谢谢您,我好高兴不过,要一整晚穿这套衣服,也不轻松呢。
别担心,晚宴过后大家都会换衣服的。我们也准备了让大家更衣的时间。
那就好。待会儿就要新年倒数了,是不是会很热闹呢?
是的。这是斯福列史拓斯最热闹、最欢乐的时候。这是我头一次邀请和我同年纪的朋友来参加,我真的好高兴。
只要您开口,明年我也愿意来。上次我答应您要把特雷兹一起带来,但我会努力请我母亲答应,让我们全家一起来的!
那就太好了。我父母也说,他们还想再和英雄卡尔班奈迪先生再见一面呢。
等我回到伊库司托法,我会先向家人提这件事的。
谢谢你好了,我们走吧!明年的这一刻,你和特雷兹或许就能来这里和我一起过节,我一想到就好期待呢。
我们走吧,大姐姐不过,特雷兹很窝囊唷。
窝囊是什么意思?
啊,对不起。那是个粗鄙的字眼。在洛克榭语中,它是没骨气的意思
哎呀,窝囊的特雷兹念起来蛮好听的,好像很有意思。
这个字眼虽是我自己先说出口的,但您还是别说出口吧
正当梅莉儿和大姐姐在斯贝伊尔首都斯福列史拓斯聊天时,在伊库司王国的别墅里,世界历三三O六年已经过了数十分钟。
好无聊哦我们要这样无聊到天亮吗?
莉莉亚坐在暖炉前的地毯上,不禁埋怨。
不好意思,乡下地方什么都没有。
窝囊的特雷兹坐在沙发上低头谢罪。
新年开始到现在,莉莉亚没做什么像样的事,只有喝了两杯茶,此外就是顾暖炉的火。现在她已经顾腻了,放柴火都用扔的。
我这个地主也做得很没面子。雪实在太大了。
你居然把错怪在雪头上!推卸责任!
是!非常抱歉!
唉不过,这雪也实在太会下了。
莉莉亚看着窗外。特雷兹的背后有一面大窗子,窗棂上积的雪几乎已经远去了半面玻璃。
那,我讲一点伊库司托法的事给你听吧?
特雷兹换个话题。
随便,反正没事。
莉莉亚下达许可,特雷兹就开始说了:
伊库司托法的冬天气候非常不稳,经常突然下大雪,而且又急又多,然后突然又停,天空晴得连星星都能看得好清楚。
哦
所以随便外出是很危险的。不过大家都很内行,所以若是出门,一定会带好必需装备。万一遇上大雪,也会挖个雪洞躲起来休息,等天晴了再回家。
哦
还有,其实这里的危险动物很多。先说伊库司托法的山谷吧,野狼蛮常见的,它们虽然很少伤人,却会叼走家畜家禽。偶尔还会有熊出没。熊通常会冬眠,但万一它们在秋天吃得不够多,就会在冬眠途中醒来。冬天出没的熊比什么都危险,严重的时候甚至会在村子、城镇里到处乱闯。从去年起,垃圾回收区就开始加装坚固的铁栅栏了。
哦你这么说我才想起来,小时候妈妈常叫我不要随便跑去后山。
不过,那座山谷还好,只要待在谷里,倒还蛮安全的。
为什么?
啊,呃因为森林里拉了很多有刺的铁丝网。
哦
不过这一带也有熊,坐车来才保险。哎,离开这里也一样就是了。
不用担心这个,我可不会为了去郡斯特而在雪地里走上好几公里。不过,万一野熊发疯冲进屋里来怎么办?它们的力气大,玻璃窗也挡不住吧?
嗯,有时会被食物的味道吸引过来,还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
那我们待在这里不是很危险吗?
放心。伊库司托法的乡下人家里一定都会有一、两支猎枪的,通常声就能把熊给吓跑。
哦
话题结束。分针到现在才前进了五格。
唉
莉莉亚小声地叹了口气。特雷兹闭上眼,静默数秒像是睡着了,但不一会儿又睁开眼睛。他左手握拳,抵在自己胸前的金坠子上,轻轻敲了两、三下。
莉莉亚。
有?
被他叫名字,莉莉亚意外地转头望向特雷兹,见他也正看着自己,表情极其认真。
干嘛你表情干嘛这么严肃?
呃,事实上,我打算跟你说一件以前从没跟你提过的事
然后呢?
然后,我以前都没跟你聊起我家的事,所以我也想借这个机会说一说
听到他的话,莉莉亚倒是表现出一副兴致盎然的模样。
好像很有意思。
是、是吗?
特雷兹有些不知所措。
是啊你是怎么学会开飞机、又是怎么学会贝佐语的?还有,你和我妈妈是怎么认识的?我很想知道。
啊?呃嗯这些事我之前不,是很久以前就想告诉你了,所以今年夏天去找你的时候本来也想说,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
有那么严重吗?对了,是去年夏天才对哦。
哦,也对,是去年。我想想我要讲的事蛮特别的,你听了可能会吓一跳。
好。
这一次,坐在暖炉前的莉莉亚不只转头,连身体都转了方向。
说来听听。
好,那我就说了
特雷兹打定主意,再次将左拳抵在胸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
啊!
特雷兹才说了一个我字,声音就被莉莉亚的惨叫声给盖过过去。
哇!
她的叫声太大,特雷兹不禁一惊。莉莉亚的双眼睁得好大,几乎到了不能再大的地步。
特雷兹,后面!后面!
她一面大喊,一面指着特雷兹头的右上方处。
怎么了啊?
特雷兹转过头去。这一看,他的脸都给吓歪了。
哇啊!
窗外有个血淋淋的女性攀在玻璃上。
那人的嘴角淌血,脸上皮开肉绽,湿黏黏的黑发沾附在双颊和额头上。衣服破烂,裙摆也全湿了,而且到处都在出血,一双泛血丝的眼珠子瞪得好大。女性似乎想开口说话,但才张开口却又流出血来。
咿!
莉莉亚吓得全身僵硬。
怎、怎么搞的?
特雷兹也吓得从沙发上眺起来。
这时,那名女性抓着窗框用力摇晃,弄出很大的声响。玻璃没破,但积雪都被摇落了。
咦?阿姨!
特雷兹这才认出这名女性的容貌。
阿姨!
他快步奔向窗边,打开窗锁。这扇窗是向外双推的,特雷兹便先打开一条缝,对她叫道:
先退开!
妇人摇晃着身子后退一步,等特雷兹打开窗户后,她才向伏在窗台上,挤出最后一点力气想翻进屋内。特雷兹已经快手拖来刚刚坐的沙发,将它推到窗下。
唔哇
妇人呻吟着翻过窗子,跌进沙发。特雷兹连忙关上窗户,大声问道: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莉莉亚这才发现妇人身受重伤,于是惊恐地问道:
她、她还好吧?
倒在沙发上的妇人上气不接下气,雪水和血迹令她全身都湿透了。
唔咳啊啊啊
她紊乱地喘了几声,紧锁的喉间不自主地发出诡异声响,好一会儿才能说话。
特雷兹殿下
是!我在这里!
特雷兹跪在沙发旁高声回答道。身后的莉莉亚紧张地表示:喂,她伤得这么重,怎么还让她说话!
特雷兹却没理她,只是继续问: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离宫歹、歹徒我们、一、一个歹徒?难道是那批客人?
不,是一个人被杀了可、是陛下被带走、问话、不在
特雷兹凑近妇人耳边,用莉莉亚听不到的小声问道:有个人被他们杀了是吗?父王和母后被拷问?
对他们、说有事、想知道
我知道了!我都明白了!接下来我会想办法的,感谢你的报告!你做得很好,做得很好!
殿、下您、过、奖
话还没说完,妇人就停住了,她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就此没了动静。而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两只眼睛仍然睁,得圆圆的。,
特、特特特、特雷兹!这样不行的!她一定会死的!快点帮她急救啊!
嗯!我知道
特雷兹凝视着妇人的双眼。妇人动也不动。接着,他将手指抵在妇人那鲜血淋漓的颈侧,几秒钟后放开。
真的,你做得太好了
特雷兹轻声呢喃道,用左手为妇人合眼。
你、你不救她?
不用了,她已经走了。
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是熊?对了!是不是森林里的熊闯进她家咬人?
莉莉亚对着特雷兹的背影连声问道。
不,不是我说过,这里很安全,你不必紧张。
特雷兹镇定地答完,随即低声咒骂:
混账
他猛然起身,大步穿过客厅,冲向电话,拿起听筒正想拨号!
却见他脸色骤变。
该死!
锵的一声,特雷兹用力地摔上电话。
怎么了?特雷兹。
电话线被切断了!
啊?为什么?
因为离宫的电话线被切断,导致别墅这里的电话断线。不过特雷兹并没有回答她。
他反而扭头冲向玄关,开了客厅的门往外冲出去。
喂,等一下!
就这样,他把莉莉亚和那位阿姨的尸体留在屋里。
莉莉亚看着倒在沙发上的死者,脸色一郁。死者身上的血迹和雪水渗染了沙发。
呃虽然不知您是哪一位,不过愿您安息
说着,莉莉亚在胸前合掌,闭上双眼默哀良久。然后她张开眼,咕哝了几句:
特雷兹那傻瓜该不会自己一个人冲到哪里去了吧
静静等待两分钟之后,门打开了。
该死!
特雷兹咒骂着奔回屋内,手上和背上多了一大堆东西。他气急败坏地将那些东西扔在地上。
畜生!开什么玩笑!
他愤怒地说着,一面将那些东西穿戴起来。
他带回来的是各种冬季野外装备一双长筒雪靴、一双雪屐、刷毛滚边的连帽防寒夹克、多功能腰包、防寒毛线帽、帆布背包、金属水壶、手套、防眩眼镜、口罩、手电筒和发烟筒。
此外是战斗装备一把加装望远镜的栓式来福枪及一盒子弹。
特雷兹的动作利落,很快地穿戴起每一样东西:上腰包、挂枪套、在来福枪里装子弹、换穿雪靴、穿起外套、戴上帽子,再把剩下的东西全装进背包,又把雪屐吊在背包上。他背起背包,右肩挂着来福枪。
好!
说完,他一骨碌站直身子。
好什么好!白痴!
莉莉亚站在特雷兹的左后方,伸手就是一拍。
莉莉亚铁沙掌!
哇!
特雷兹的后脑勺突然挨了一掌!才戴好的帽子掉在地上了。
浑身战斗装备的他转过身喊道:
干嘛啦!
我才想问你干嘛呢!你一个人嘟嘟囔囔着、一个人下结论、一个人做准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给我说清楚!
没、没时间了!
那就就快点说!
莉莉亚一句话就让特雷兹无法反驳,然后继续逼问:
那个阿姨是谁?她身上的伤看起来像是枪伤呀!到底是哪里出事了,你想怎样?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给我说!
快说!
好,我说。说完我就要走了,莉莉亚你也是,要想办法通知别人万一我有个三长两短,更要通知别人。
眼见特雷兹一本正经,莉莉亚嘀咕道:
要是没有那具尸体,我会以为你在开玩笑。
的确是。
说吧。
我说了。
特雷兹做了个深呼吸,整理头绪。
皇宫后山从我们这里往湖的方向走,过一座小山之后,就是皇室离宫哎,就是别邸的意思。那里出事了。那个阿姨是为女王服侍女王陛下的人我跟她是偶然认识的。
嗯,继续。
她在死前告诉我,说岁末宴会的宾客们挟持了女王及其夫婿,也把仆从们囚禁起来了。现在离宫与外隔绝,而那批人不知在做什么。
那
莉莉亚一时说不出话来,张着嘴愣在那儿。
那!这不就是绑架女王的恐怖行动吗?这很严重呀!
所以我才急啊你懂了吗?
懂了继续说。
那个阿姨想尽办法逃出来,却被打成重伤。她所能走到的最近一户人家,就是这里。
我懂了,我懂了。
莉莉亚不住地点头,然后直视特雷兹的双眼问:
那你打算怎么做?瞧你一副要去打仗的样子。
当然是杀进寓宫,把那帮人
全部干掉?怎么可能嘛。
莉莉亚快嘴驳倒特雷兹。
特雷兹默不作声,莉莉亚继续说道:
一批歹徒手里拿枪,你却只有一个人,别说是保护女王和其他人质不受伤害,就算只是冲进去打倒那些坏人也一定不可能的。
不的确是
我妈妈说过一句名言:傻瓜才打没有胜算的仗。
对说的没错!
特雷兹的双肩一颓,坐在旁边的椅子-卜,像是被来福枪和背包给压垮了似的。
莉莉业站在他面前,双手叉腰,气势凌人地说:
所以我们要想个更实际的办法!知道吗?
听着她的声音从头上传来,特雷兹沮丧的回答:
遵命
首先要跟大人报告!先想办法通知别人!例如警察之类的!皇宫里不是有警卫吗?
是有啊,可是现在没办法联络了,这里的电话不通,要跑出去找人才行。可恶,他们计划太周密了过年期间只有离宫有人,警备也比较单薄,要等到天亮才会有人来这里。
特雷兹有气无力的说完,莉莉亚想了一会儿。
我们来到这里的那条路呢?大门那儿不是有警察吗?
对,可是从这儿要绕路过去,得走十公里以上。现在的积雪一定很深。就算我们能一直赶路,起码也得花二小时,说不定还不只
特雷兹摇了摇头。
也对
这时,莉莉亚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继续说道:
等一下特雷兹,你刚刚是想做什么?你要走路到离宫去?要爬山耶?
啊,是啊
特雷兹抬起脸,显得欲言又止。
其实事实上
犹豫了好一会儿,他终于还是决定说出来。
离宫和这间房子旁边的某个小木屋是相通的那间小木屋看起来只是单纯的避雪屋,却是建在皇室土地上小木屋的地下有一条通道,通往离宫旁的仓库。
咦?真的吗?
真的。
特雷兹简短回应道。他仰头看着莉莉亚,有点儿像个坦诚做错事的小孩,继续无力地说:
那间仓库就在离宫旁,下面有个秘密地下室,就是这条地道的终点。地道里有铺铁轨,也有一辆台车,只要十分钟即可到达。那位阿姨就是坐那辆台车过来的。
原来如此不过,怎么会有那种东西呢?
莉莉亚不解的问。
那是以前早在离宫盖好之前就有了。听说是搬运林业物资用的。
特雷兹毕竟不敢说出真话。事实上,他所说的地道和铁路都是在离宫、别墅建好时才完成的,是为了两地可在冬季大雪时互相往来,也可做为紧急避难使用。-
莉莉亚不疑有他,却问了一句:
特雷兹,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呃
特雷兹先是支吾了一下,随即想起白天的那位好色警员。
不瞒你说我认识一个皇室警卫,是他告诉我的,我也希望将来能像他一样。从事保护女王陛下的工作,多帅啊,对吧?
嗯,说的也是。
莉莉亚姑且信之。
所以,我一定要设法救他们我要走地道去离宫
然后救不了大家又被乱枪打死,下台一鞠躬。
,
答不出话来的特雷兹,重重呼了一口气。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呢?要打一场有胜算的仗,你有什么好点子?
没有呀。
所以要先联络外面,找些帮手来。只有这样。
可是电话已经
没让特雷兹讲完,莉莉亚便冷静地打断他
那就要想别的办法。离宫呢?有没有别的联络管道?
啊!对了
有吗?有吧?
有我都忘了,三楼
三楼我房间里有无线电特雷兹差点儿这样说出来,赶紧打住。
什么?
呃,离宫有三层楼,三楼就是女王和夫婿,以及公主的房间。
是吗?
对。然后三楼的另一间房里有一台无线电,是喜爱飞机的女王夫妇为了飞行而设置的,我们可以用它来联络拉斯湖上的飞机场,那儿应该有飞航管制官
好呀!行得通!不过,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现在别问这么多了!
眼看快要穿帮了,特雷兹只好先端出强硬态度不让莉莉亚追问下去。
我得赶去那里才行!没有别的办法了!我知道犯人有八个。离宫很大,八个人要看守人质,应该很难注意到每个房间的状况。我会悄悄溜进去,想办法使用无线电。
我懂了既然这样,我就不反对了。
好!
特雷兹起身就要往玄关走去,却见莉莉亚伸手去拿大衣和帽子。
咦?
他有点儿慌,急忙问道:
你干嘛?
我也要去啊。
为什么?
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起码眼睛也多一双。
可是
你总不是去跟他们硬碰硬吧?是偷溜进去吧?那我也帮得上忙呀。况且今天是女王陛下有难,我怎么可以坐视不管呢!还有一点,我要去看着你,别让你打起来了!就这样!
不,可是
特雷兹仍想反驳,却想不出该说什么,只好乖乖的把张大的嘴闭上。
好、好啦
还有,把你的来福枪放下!
为什么?没有武器1
太碍事了!我们只是偷溜进去,带那种东西反而打草惊蛇!
万一被他们发现了呢?
那就投降呀,我刚才不是说过,只要跟他们打起来,我们就输了。你随便开一枪,都只会引敌人蜂拥而上的。
我知道了。那等我们过了地道,我再把枪藏起来。
唉,好吧那我们出发吧!
莉莉亚穿戴起衣帽,便往摆鞋子的玄关走去。特雷兹跟在后头,一面走一面说:
莉莉亚,我还是觉得你不应该去
今年夏天要不是有我,你已经死了!
说的也是不过那是去年吧。
我可不能让一个连游泳都不会的人自己去。
后来我有练习了。现在我可以游好几公里了
少哕嗦!
就这样,两人套上防寒防雪装束,走出了别墅的玄关。
空荡荡的客厅里,只剩下一具尸体。
你这家伙!竟敢在这种大日子里纵火!你好大的狗胆!
皮亚札巡警激动得破口大骂。
好了,别这么大声了。
一名年逾花甲的老警官在一旁冷静地制止。
在一个四面都是白色墙壁的小房间里,中央放着一张桌子,戴着手铐的纵火犯坐在桌子旁,头垂得低低的。
手持警棍、耳朵有些红肿的皮亚札巡警站在他的身后。头发灰白的老警官坐在对面。由于是在室内,两人都穿著西式的制服,没戴警帽。
这里是首都警署的侦讯室。桌子和椅子都固定在地上,免得让人拿起来当武器用。
先生,请问你贵姓大名?
老警官客气地说道。在他的制服胸前有一块名牌,上面编着瓦廉。
对!快给我说!
皮亚札巡警又吼起来,滔滔不绝地教训他:
你知道你面前这一位是谁吗?他可是我们首都警政署的长官、身兼皇室警卫的瓦廉副署长啊!这种警察职务本来根本不可能由他执行的,是他体恤部下今天的忙碌才特地
好了、好了,你先安静一下。
皮亚札实在太吵了,瓦廉只好如此命令。
是!非常抱歉!
皮亚札大声应答,之后便立正不动。瓦廉叹口气摇摇头,继续向眼前的男子问道:
哎,你不讲名字,我就不知该怎么称呼你。绰号也行,能告诉我吗?
男子依然沉默,眼也不抬一下。
瓦廉停顿了一会儿,又开口道:
对了,说到你刚才放火的地方
话题一转,便见男子一头。
所幸没有烧死人,受伤的也只有消防人员而已。真是太好了。
副署长请问这样哪里算好呢?
听到皮亚札巡警的问题,瓦廉回答:
当然好啦。纵火杀人是重罪,万一烧死人,判死刑也是很有可能的。
男子默不作声。
至于另外对警官施暴的罪行,倒可以视情况减免就是了。
什么!那我岂不是白白挨打了吗?
男子仍然没开口,倒是皮亚札巡警语出讥讽,不过瓦廉没怎么理会。
你就冷静冷静,先休息一会儿吧。休息一下也好,等你想讲再叫我们就行了。当然,天亮之后会有律师来,你也可以到那时再说。这是每个公民的权利。
瓦廉说着便起身,转身打开背后的房门。外面就是走廊。瓦廉对门外的警官吩咐道:
麻烦你先看着他一下。有什么事随时来通知我。
接着,他回头对皮亚札说:
皮亚札,你也来。
属下
别说那么多。跟我去问候那位勇敢的女士。
遵命!
皮亚札巡警立正敬礼,继而向门口的警官致敬后,便走出了侦讯室。他跟着瓦廉走在长廊上!跨过一道门槛时,忍不住开口问:
副署长我们是不是该对他再严厉一点?
不用,现在的他嘴巴紧得跟什么一样。我刚才只是稍微点一点他。现在先把他晾在那儿一会儿,守备警官应该也不会跟他说什么。我要让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面临什么遭遇,让他带着不安和孤独度过这段时间。等我再去问话时,我会从和事件完全无关的闲聊开始跟对方谈。
是。闲聊是吗?普通的聊?
对,聊些肤浅无谓的都好。这种方式可以减少他对坦白吐实的抗拒感,这一点很重要。无论什么内容或话题都行,甚至聊得有些火药味的也无妨。总之,只要双方能聊得像投接球一样有来有往,这家伙就是我们的囊中物了。最重要的就是要抓准时机丢出不经意的一问。一旦化解他的心防,他就算想守也守不下去,该吐的就会吐出来了。
噢,原来如此属下受教了。
对了,皮亚札,你怎么看待这个犯人呢?
这个嘛属下认为他应该是个爱凑热闹的人,想趁庆典时找点刺激,又或者是因为太寂寞、找不到人陪他一起热闹。
唔
瓦廉板着脸沉吟,进入了一间外面挂着会客室牌子的房间。
摆了两张沙发的这间会客室里,艾莉森正坐在那儿啜饮着警署人员端上来的热茶,来到,她便站起身来,但瓦廉先开口了:
啊,小姐请坐。
说着,他和皮亚札就在艾莉森的对面坐下。
休尔兹小姐是吗?难得的一趟旅行,这回给您添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