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所言不虚。”
他行了一礼,“谢某才疏学浅,德行不端,这便向陛下请辞,容在下先行一步。”
福安一愣,这人请辞了,岂不是全天下再没人能帮她了吗?
“不可!”
她皱着一张脸跟在谢扶风身后,结结巴巴地道歉,“我不是故意这般说的……都是因为那个陆寻真,他……”
“公主。”谢扶风打断她的话,“此乃公主家事,在下实在不便聆听。”
说罢,谢扶风又朝她行礼,态度恭谨端正,“外头日光灼烈,恐晒伤公主贵体,请回吧。”
他语气柔和,福安却又一次败下阵脚,她站在原地,像是一只被全世界抛弃的小狗,好不可怜。
福安又呜咽着哭起来,她什么也不会,父皇有权有势,可以逼她嫁人,她却连去做姑子都不敢。
她也不像谢扶风有这么多个天下第一,她只是个谁都瞧不起的草包,她难得说一次实话,父皇竟也不信。
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倒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福安看向巍峨庄重的殿门,上头金子打造的环饰在日头底下发着耀眼的金光。
福安,你就撞死在上头,叫别人知道,你是个有志气的,你宁死不屈!
叫父皇后悔,叫谢扶风后悔!
福安豪气万千,下定决心要以死为代价叫所有人看得起自己,双脚却跟生了根似得扎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她难以接受自己连自尽也不敢这个事实,一时气急攻心,晕了过去。
都怪谢扶风,都怪他不肯教我!
整个太极殿顿时乱作一团,又是请太医又是请皇上,云霄正在呵斥福安随身的几个宫女,“公主冰肌玉骨,哪里受得了太阳,你们怎能让公主在外头站这么久?”
这一边,永安帝正巧答应了谢扶风的请辞,那小华子慌慌张张地进来禀告,“皇上,公主她昏倒了!”
“什么?!”
永安帝立即站起来,上次那句猝亡之象已然成了他的阴影,他焦急问道,“怎么回事?”
“宫女说是公主不知为何在外头站了两刻钟,公主一向受不得暑气,早上又未曾用膳,大约是中暑了。”
谢扶风抬眉看向小华子,后者掉的眼泪也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语气哀婉,“陛下就别跟公主斗气了,伤了公主的身子,咱们这些做奴才看在眼里也心疼啊。”
永安帝并没理会小华子的肺腑之言,他连忙赶到太极殿,发生上次的事后,他将整个太医院都搬到了太极殿附近,这次太医早早等在了那里。
陈弥说公主是五内郁结,外加受了暑气,需要静心调养,万不可动气伤身,但到底是没有大碍。
永安帝松了口气,看着床榻之上的爱女,只觉得头痛不已。
怎么办?难不成真叫她日后无依无靠,受人磋磨?
出宫之后,谢扶风越想今日之事,越觉得麻烦,女子体弱,他竟同她置气,害得她昏了过去,若是福安真的因他伤了身子,他清清白白的一生岂非就此欠下一笔糊涂亏心债?
谢扶风长叹口气,只觉得流年不利,回去还是要多去太婆那里上几柱香。
也不知道一次上十柱香能否起效用?谢扶风一边想着如何虚情假意地讨好鬼神,一边挑起药铺的帘子,里头坐着一位白面郎中,见来人是他,连招呼也不打,继续埋头看书。
谢扶风也不见外,搬了张椅子坐下,自顾自说道,“你可有意愿进宫做太医?”
“你疯求了。”
白面郎中生得俊秀,谈吐却并不文雅,“你怎么不入朝为官?”
谢扶风抬指轻抚手中的书,轻叹了口气,“罢了。”
“帮我查一个人。”
“谁?”
“新科状元陆寻真。”
郎中抬指将书翻了一页,“你查他做什么,他这状元可是真才实学,并非舞弊,你莫要酸人家。”
“……”
谢扶风艰难从口中挤出几个字,“查他的风流韵事。”
“……”
郎中这才从书本里抬头,“他的风流韵事不都传遍京城了吗。”
旋即,他像是明白了什么,“你不会是想大发善心,救人于水火之中吧。”
“莫要胡言。”
谢扶风冷声道,“不可妄议公主。”
郎中轻哼一声,“行了,遇见你这么个煞星,姓陆的那通天大梦算是完了,真是流年不利,流年不利啊。”
“此乃孤本。”谢扶风将手中的书扔到桌上,“最迟两日,我要证据。”